問 Wiwi:怎樣叫一個「樂句」?(以及如何分析曲子的「樂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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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ki 在討論區問:

怎樣才算是一個樂句?是用甚麼方式找出來的呢?是用唱的?(會因人而異?)還是看和絃?(怎樣的和弦才算是?) 看終止式?(假終止,半終止,也算是一句話嗎?還是一定要完全終止才算?)

書上說:每個樂句有自己的形狀和高潮點。那有哪些形狀?高潮點在哪,如何找?是一個音而已嗎?

「怎樣才算是一個樂句?」

好問題,您問這個的時候我也好好想了一下,其實 Wiwi 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樂句」,在我原本的觀念中,我覺得「樂句」是一個很主觀的說法,在一首音樂裡,您要說哪裡到哪裡是一個「樂句」其實都可以,您甚至可以說整首曲子就是一個「樂句」……當這種情況發生時,就是要請出我們的萬能書 – New Grove 音樂字典的時候了(中文部份是 Wiwi 的翻譯)。

Phrase.

A term adopted from linguistic syntax and used for short musical units of various lengths; a phrase is generally regarded as longer than a Motif but shorter than a Period. It carries a melodic connotation, insofar as the term ‘phrasing’ is usually applied to the subdivision of a melodic line.

樂句。

一個源自於語言學的名詞,指的是各種長度的「較短的音樂單位」;一般說來,一個「樂句」會比一個「動機」來得長,並比一個「段落」來得短。樂句通常有旋律性的涵義,也就是說,當我們說「分句」時,通常指的是把一個旋律線做細分。

簡單的解釋就是,通常我們可以把一首音樂,依照內容的意義做分組。當一組音樂的長度很短時,我們通常稱它為一個「動機」;當它是中等長度時(通常是 2 或 4 或 8 小節),我們通常稱它為一個「樂句」;當它很長時,我們通常稱它為一個「段落」。但是不管是「動機」、「樂句」和「段落」,都可以說是一種「樂句」。

好咬文嚼字的一個回答喔。(笑)

所以 Wiwi 的結論就是,什麼是一個「樂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如何理解一個音樂的結構,換句話說,如何幫一段音樂分組,並了解組與組之間的關係,我想了很久要怎麼解釋給您聽,我不確定我能夠在這裡用文字說得很清楚,我盡量試試看。

首先看一下這份樂譜,這是蕭邦的 a 小調圓舞曲,我們要看它的第 1 到 16 小節:

試試看彈一下它,或者至少哼一下它的右手旋律,然後看以下的分析圖(按下去可以看大圖):

我們先從較細的層級(圖中的 Level A)來看這個曲子:
層級 A 是以每 1 小節為單位來分析,因為第 1 和第 2 小節有明顯的音型重複關係,我們可以說它們是兩個小組,但因為第 2 小節在和聲上只進行到一半(a 小調的下屬和弦),還沒有完整的意義,所以 Wiwi 給它一個問號。而第 3~4 小節的音型在這個層級似乎不可切割,所以在層級 A 是空著的。

Level B:
當您以兩小節為單位來看的話,第 1-2 小節的從 a 小調出發的和聲(Am – Dm),到第 3-4 小節在 C 大調獲得解決(G7 – C),這讓第 1-2、5-6、9-10、13-14 小節都像是一個問句(?),而 3-4、7-8、11-12、15-16 像是答句(!),從和聲上來看,四組問答句的結構是相同的(Am – Dm – G7 – C)。

Level C:
當您來到 C 層級,您會發現雖然每四小節的和聲都是相同的(Am – Dm – G7 – C),但在第 4 和第 12 小節,主旋律結束的位置是相對不穩定的和弦三音,這件事讓第 1-4 和 9-12 小節聽起來像是問句,而 5-8 和 13-16 像是答句,第 16 小節雖然也是結束在三音,但 Wiwi 主觀地認為,因為第 15 小節右手旋律有一個高點,製造了比較大的張力,使得第 16 小節變得相對比較穩定。

Level D:
來到 8 小節的層級,您發現第 5-8 小節的走向是朝下,而 13-16 是朝上,這讓 5-8 聽起來是拒絕了 1-4 的問題(No.),而 13-16 是接受了 9-12 的請求(Yes.)。

在演奏上,因為 A 層級的分析,我在第 1-2、5-6、9-10、13-14 小節彈漸強,因為 B 層級的分析,我在第 3-4、7-8、11-12、15-16 小節由強漸弱,因為 C 層級的分析,我讓 3-4 比 7-8 強,11-12 也比 15-16 強,因為 D 層級的分析,我在第 8 小節的尾端漸慢(因為同樣的問句要重新出現),並在 13-16 做比 5-8 大的強弱起伏。

回到「樂句」這個名詞的問題,通常我們說以上的層級 A 是「動機」,層級 B、C、D 都可以是「樂句」,層級 D 也可以說是「段落」,全看個人的解讀。

以上都是 Wiwi 在練習時實際上在想的事情,仔細對照一下譜,試試看您能不能體會 Wiwi 說的多層次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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