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Wiwi:有關長倚音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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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g823 問:

WIWI 老師:
在樂曲中時常會看到裝飾音的使用。我有個疑問:當主音是四分音符時,裝飾音是八分音符,在彈奏時這兩個音的長度都是八分音符。既然如此,作曲家在譜曲時為何不直接寫兩個八分音符,卻要使用長倚音,這點讓我很納悶,不知 WIWI 的看法如何。


這個問題要完整回答的話好像要寫很長,可是我今天教了一天課現在好想睡,所以我試試看我能不能很簡單地解釋一下。

作曲家在譜曲時為何不直接寫兩個八分音符,卻要使用長倚音

先給您簡單的答案:因為作曲家要標示那個音是一個「倚音」,換句話說,作曲家要標示那個音在和聲上有一個「張力」。

不過您會這樣問,可能代表您對「倚音」這個詞不是很理解,所以我們首先要釐清一下名詞。「倚音」(appoggiatura)這個字在 Grove 音樂字典裡是這樣解釋的:

Appoggiatura

(It.; Fr. appoggiature; Ger. Vorschlag).

A ‘leaning-note’. As a melodic ornament, it usually implies a note one step above or below the ‘main’ note. It usually creates a dissonance with the prevailing harmony, and resolves by step on the following weak beat. It may be notated as an ornament or in normal notation. In the Baroque and Classical periods, and the early Romantic period, the appoggiatura, even when not notated, was taken for granted in certain contexts, particularly in recitative.

在同一本字典裡的和聲外音(Non-harmonic note)條目裡也提到:

Any non-harmonic note that occurs on a relatively strong beat is an appoggiatura.

簡單的翻譯就是:「任何在強拍上出現,隨後在弱拍解決的和聲外音就叫做「倚音」。倚音通常是在後面那個音的上或下方二度,出現的目的是要產生不協和的效果(所以隨後可以「解決」)。不論它是以小音符或正常音符記載,都不影響它是一個倚音的事實。

還有另外一個字叫 Acciaccatura,指的是在一個音之前,很快速地、幾乎不佔時間彈過去的音。中文把它翻成「短倚音」,Wiwi 不是很喜歡這個翻譯,因為短倚音的時間很短,沒有和聲上張力到解決的意義,所以在定義上來說「短倚音」不可以算是一種「倚音」,因為它沒有「倚」在當下的和聲上。

在差不多 1750 年之前,作曲家們在記譜法上是不區分 Appoggiatura 和 Acciaccatura 的(真是壞習慣),演奏者區分它們的唯一方式,就是看那個小音符「是不是為了產生一個不協和感,並在隨後的音解決」,如果是,那麼他就該把它彈長一些(但也並不一定是像您說的各佔一半,基本上長度還是演奏者自己決定的)。

因為這樣實在造成太多困擾,所以在 1791 年,有個人叫 J.G. Witthauer(他是鋼琴家,也是樂譜出版社裡的編輯)就在他的書裡面拜託作曲家們把小音符的長度寫清楚:

“How many pieces would then, at least with respect to the appoggiaturas, be less badly performed, and how much trouble would be spared to the beginner!"

「這樣樂譜裡的倚音就不會被亂彈,初學者也會少掉很多麻煩阿!」

也差不多在這個時代之後,大家就開始用正常的音符來寫倚音了,而把小音符只留給 Acciaccatura,您可以翻翻貝多芬的譜,他就幾乎沒有使用小音符來標示倚音。

回到您的問題,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正常的音符寫?Wiwi 也不知道,而且很可能也不可考了,我猜想那時候的人覺得要用小音符才有「靠」在那裡的感覺吧。其實有些樂譜版本會把所有的裝飾音改用正常音符寫出來,不過這種版本通常被視為比較不好的版本,因為這樣您就看不到原本作曲家告訴您「這裡要有一點『張力』」的訊息了。

不曉得我這樣寫有沒有解決到您的問題,關於倚音、張力和解決,我之前也有寫過另一篇文章,您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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