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ZIK] 數拍子!(8. 微妙的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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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Wiwi 幫線上音樂雜誌「MUZIK ONLINE 古典在線」寫的專欄,原文網址如下,也歡迎您到他們的網站幫我衝人氣喔!
https://www.muzik-online.com/article/expert/wiwi

此篇文章為《數拍子》系列共 8 篇文章的第 8 篇。


今天我們要繼續討論關於「滴答滴答」的拍子循環問題。不曉得你記不記得,在第三章時我曾經說過,時鐘的秒針每一下的聲音和間隔時間都是一樣的,我們會覺得有「滴答滴答」的感覺,是因為我們在心裡,自動將它們兩兩分成了一組。

在更後來的章節裡說的各種拍子,不論是簡單拍子或複合拍子,2 拍、3 拍、4 拍或 n 拍,都是建構在「每一個滴跟答,聲音和間隔時間都完全相同」的基礎上。

但如果「滴」跟「答」本身的聲音和時間間隔就不一樣的話,聽起來是什麼感覺呢?如果「滴」總是比「答」長一點點會怎麼樣?長很多的話呢?

微妙的時間差

其實早在十六世紀末的法國,就已經有把「滴」跟「答」演奏得不一樣長的想法,通常都是「滴」比「答」長一點點,那時候法國人把這件事叫做「Notes inégales」,直譯為「不平等的音符」。(更精確一點來說,Notes inégales 是指演奏者「把譜上明明寫得一樣長的前半拍和後半拍,刻意演奏成前後不等長」的技巧,這樣可以產生一種微妙的節奏感。)

所以「滴」比「答」長一點點是什麼感覺呢?這就要看你的「滴」比「答」長多少了。如果我們把一組「滴答」當成是一個單位的話,那麼正常的「滴答」就是指「滴」和「答」各占一個單位中 50% 的時間。聽聽看:

50-50

50-50

你可以嘗試把所有的「答」延後到,譬如說一個單位最後 25% 的位置,這樣一來滴答的時間比例就成為了 75% 和 25%。聽看看:

75-25

75-25

如果這聽起來對你來說太有精神或太刺激了,那麼也許我們不要把「答」放那麼後面。試試看後三分之一的位置如何呢?這樣子的話,滴答分別各占 66.6% 和 33.3% 的時間,聽看看:

66-33

66-33

我們也可以走低調路線,只偷偷把「滴」延長一點點,例如說 5% 就好,於是我們就得到 55 % 和 45% 的比例,聽看看:

55-45

55-45

在十六到十八世紀前半的音樂,Notes inégales 的長度比例可以從幾乎無法察覺的 51:49,一直到甚至 90:10 的誇張比例,而且在曲子中不必固定,可以隨時變動,全看當下樂曲的情況和演奏者的品味而定。

但在大約十八世紀後半開始,這個習俗就不見了,「滴」跟「答」從此就過著平等的、50:50 的日子⋯⋯了嗎?

S, S & S: Shuffle, Straight & Swing

曾經消失了一百多年的 Notes inégales,從二十世紀的爵士音樂開始重新出現了。現在關於「滴」和「答」的長度比例,至少有三個新的形容詞,分別是「shuffle notes」(拖曳的音符)、「straight notes」(直的音符)和「swing notes」(搖擺的音符),我接下來要說明它們是什麼意思。

在現代音樂,所謂的「shuffle notes」或就是指前半拍和後半拍長度比例是恰好 2:1(也就是 66.6% 和 33.3%)的節奏,我可以想到的使用 shuffle notes 的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動畫「哆啦 A 夢」的主題曲了。聽看看:

dora-shuffle

如果你把這首哆啦 A 夢的前後半拍演奏成一樣長的話,就會顯得相當地怪異了。在現代音樂,我們把前後半拍等長,也就是比例為 1:1 或 50%:50% 的節奏,叫做「straight notes」。來聽聽看 straight 版的「哆啦 A 夢」的主題曲,聽看看:

dora-straight

但如果前半拍太長、後半拍太短的話也不行,聽聽看「哆啦 A 夢」如果變成 3:1,也就是 75%:25% 的比例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聽看看:

dora-75

最後是「swing notes」,也是大部份爵士音樂預設的演奏方法。swing notes 的意義跟 notes inégales 幾乎快要完全相同,swing notes 也是指各種把前半拍稍微拉長的節奏,同樣地,從不明顯的 51:49 到也許 75:25 或更極端的比例都有可能。

Swing 的意義甚至比 notes inégales 還更加自由,除了調整前後半拍的比例之外,爵士音樂演奏者也常常微妙地調整「整個滴答單位」的位置。譬如說,你可以先把整個「滴答」單位往後拖延 5%,然後再讓「滴」跟「答」有 2:1 的長度比,這樣一來,每一個單位發生的事情和所占時間就依序是「空白 5%→前半拍 62.6%→後半拍 31.3%」了。

同樣地,swing notes 的比例、提早或延遲也都是可以隨時變動的。當然,這樣精密的時間差調整,早就變成優秀音樂家的直覺了,所以在實際上的音樂進行中,音符的長短調整是「自然流露」的,而不是被「算」出來的。而且除了節奏上的事情之外,swing notes 還有更複雜的輕重音和連斷的問題,不過那就超出本文所討論的範圍了,所以也難怪為什麼許多人都說 swing feel 是「只可意會,但不可言傳」的了。

dida-animation

最後,我要用這首我在 2011 年寫的《當我們同在一起》變奏曲當作 swing feel 的例子,感受看看整首曲子的過程當中,前後半拍的比例是如何不斷靈活變化的。

所以我們暫時算是數完拍子囉! 長達八章的數拍子系列就要在這篇暫時告一個段落拉!明年我們就要來換新的主題囉,大家聖誕節快樂、新年快樂,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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