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ZIK] 調式動物園！（3. 小調的三種模式）

這是 Wiwi 幫線上音樂雜誌「MUZIK ONLINE 古典在線」寫的專欄，原文網址如下，也歡迎您到他們的網站幫我衝人氣喔！
https://www.muzik-online.com/article/expert/wi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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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篇文章中，我提到了只要把你熟悉的大調音階，也就是「Do、Re、Mi、Fa、Sol、La、Si、Do」中的第三、第六和第七個音稍微降低一點點，你就產生了一個聽起來比較黯淡、比較不開心的「小調」（minor mode）。同時我也使用了一個我稱為「音高尺」的圖形，來表達調式裡音跟音的間距，如果你還沒看過這個系列的前兩篇文章，現在快去看，這樣你才能更看懂今天這一篇在說什麼。

小調，以及台灣的油價

腦筋急轉彎時間：「請問小調和台灣的汽油價格有什麼共同之處？」

答案是：「它們都是『浮動』的。」

隨機應變的調式

小調調式裡的這些音，在實際上的音樂中使用時，有時候不能達成作曲家需要的某些效果，所以幾乎所有作曲家在使用小調作曲時，都會視當下的情況來臨時修改一些音，造成小調變成了一個浮動的、隨機應變的調式。

在小調中，被臨時修改的音通常都是第六音和第七音。以下我要介紹兩個小調在作曲上的問題，以及作曲家們的解決方法。

小調不夠想回家

記得我在第一篇文章中說過「大調很想回家」嗎？那是因為大調的第七個音和第八個音的頻率相當接近，導致有時候你一旦彈了第七個音，後面就非得要接第八個音不可，聽聽看這個之前聽過的例子：

expecting-do

我們在音高尺上看大調和小調，你會發現在大調中，第七音和第八音的刻度只相差 1，但在小調中卻是相差 2，這導致小調的第七音「不夠有接到第八音的慾望」，作曲家們認為這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邊看下面的比較圖，邊聽聽看大調和小調的第七、第八音連接的感覺。（我先彈大調，然後接著彈小調）

7-8

作曲家們的解決方式很簡單，我們就建立一個規則：「用小調時，只要每次有第七音要接到第八個音的時候，把第七個音升高到跟大調時一樣就好了。」這樣七、八音的間距就只相差 1 而已了，問題解決！

因為作曲家是基於和聲的考量才做了以上修改，所以我們就把這種第七個音被升高的小調音階叫做「和聲小音階」（harmonic minor scale）。它聽起來像是這個樣子：

harmonicMinor

然後，眼鏡蛇就出來了

作曲家們成功地利用升高第七音，解決了小調不想回家的問題。但是，把小調的第七音升高之後，產生了另一個更大的問題：現在第六音和第七音的刻度變成相差 3 了！

delta3

你可能會想，兩個音刻度相差 3 有什麼關係？其實好像也沒有什麼關係，只是刻度相差 3 的兩個音，一旦連續彈出來，馬上就會有一種「邪門」的感覺。我接下來在這兩個音附近隨便彈來彈去，聽聽看這個感覺：

aug2

是不是有眼鏡蛇要出來的感覺？在歐洲古典音樂家的觀念中，這種刻度相差 3 的東西是相當糟糕的，他們絕對不可能把這種東西寫在作品裡。（你沒有聽過莫札特或貝多芬寫過類似這樣的音樂吧？）

所以我們又有了另一條規則：「用小調寫一個旋律時，如果有第六音之後要接已升高的第七音的情況，要把第六音也一起升高。」反過來說，如果旋律是從高音往下，那麼第七音之後就「不是」要接到第八音，所以第七音就不需升高，就也不會與第六音產生刻度差 3 的問題，所以第六音就也不需要升高了。

因為以上的修改是基於旋律考量，所以我們把這種往高音走時升高六、七音，往低音走時則恢復原狀的小調音階叫做「旋律小音階」（melodic minor mode）。

melodicMinor

我也要有頭銜

以上兩個修改過的小調音階，都有酷炫的名字（和聲小音階、旋律小音階），那原來的小調音階怎麼辦，總不能只叫做「小音階」吧，這樣三個字而已有點太遜了，所以我們後來把原本的、未修改過的小調追加了一個頭銜，叫做「自然小音階」（natural minor scale）。

會不會太有邏輯了一點阿？

不曉得你看到這裡，會不會覺得音樂應該是個很浪漫的事情，怎麼搞得好像數學和邏輯課一樣？但其實音樂真的就是這樣子，你所知道的偉大作曲家們，在可以寫出感動你的大作之前，都是花了許多時間，研究過調式和音與音距離等等的問題的。希望這篇文章也可以讓你開始注意到這些事情，所以當你下次拿到一份樂譜時，看待它的方式一定也會不一樣喔！

說完了古典音樂中最常見的大調和小調，調式動物園的下一集要帶你到「稀有動物區」，看看其他更神奇的調式，敬請期待！